兰州市春节民俗趣闻
春节,作为中国民俗文化中最为绚烂多彩的传统节日,其深厚的文化渊源源远流长。普遍观点认为,春节的习俗滥觞于远古时期的腊祭仪式。彼时,古代先民们在历经一年的勤勉耕作与狩猎采集后,于岁末年初的重要时刻,会虔诚地以农猎所得之丰饶,敬献于诸神与先祖之前。腊祭的核心意义,在于感恩百神在过去一年中的慷慨赐予,并满怀希冀地祈求来年能够风调雨顺、五谷满仓;同时,这也是一场旨在禳除瘟疫、驱散灾祸的庄严祭祀活动,承载着民众对平安与福祉的深切期盼。
这一源自上古的腊祭习俗,历经无数世代的薪火相传,至周代时,已被正式纳入“礼”的范畴,不仅巩固了其作为年度重要节日的地位,更赋予了春节庆典以更为隆重与规范的形式,使之成为中国民俗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随着社会的进步与时代的变迁,自汉武帝时期起,正月被正式确立为一年的开端,而正月初一则被定为新年的庆典之日。这一日期自此固定下来,历经千载,流传至今,成为了全国范围内广为盛行的传统习俗。兰州地区,同样深受这一历史传承的影响,其春节的庆祝活动围绕着祀神祭祖、宗族团聚以及休闲娱乐等多重主题展开,洋溢着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
在兰州,春节的庆典往往从腊月二十三日的祭灶仪式缓缓拉开帷幕,这一传统习俗象征着对灶神的崇敬与迎接新年的虔诚之心。随后,一系列丰富多彩的民俗活动依次上演,直至正月十五日元宵节的灯火阑珊之时,春节的庆典才渐渐步入尾声。
兰州的年味,自农历腊月初八悄然启幕,近年来,兰州民众对腊八节的重视程度日益加深,一碗碗温热的腊八粥、一簇簇璀璨的腊八火,不仅温暖了冬日的寒意,更点燃了人们对新年的无限憧憬与期盼。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这首世代传唱的民谣,以它独有的韵律与节奏,勾勒出一幅幅温馨而生动的年节画卷。腊八粥的香甜在舌尖缠绵数日,从腊八至二十三,每一天都有它独特的习俗与韵味:二十三糖瓜粘,预示着甜蜜的开始;二十四扫房子,扫去旧岁的尘埃,迎接新年的到来;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二十七杀公鸡,每一道美食都承载着对未来的美好祝愿;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为除夕夜的团圆宴做足了准备;而三十晚上,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守岁熬一宿,只为迎接大年初一那第一缕曙光中的欢笑与扭动。
在兰州人的心中,过年不单单是一个节日,它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文武兼备,角色齐全,而腊八,无疑是这场大戏开场时那震耳欲聋、振奋人心的响锣。腊八节前夕,兰州城郊的村落里,村民们便忙碌起来,他们挨家挨户收集煤块、煤砖与柴草,将这些寻常之物汇聚一处,巧妙地堆砌成一座巍峨的宝塔。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渐渐淡去,宝塔被点燃,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是对过去一年的告别,更是对新一年美好生活的热烈期盼,它将一直燃烧至天明,伴随着兰州人步入一个充满希望与喜悦的新春佳节。
腊八的火光,如同远方的灯塔,让漂泊在外的兰州游子归心似箭,那份围炉夜话的温馨与依偎,或许正是兰州这座古城独有的情怀,历经岁月变迁,依旧温暖如初,流传至今。腊八之夜的火焰狂欢,直至深夜才渐渐平息,而人们随即转入忙碌,为清晨的腊八饭做准备。这顿饭,不仅仅是一餐饭食,更是一种仪式,一种传承——讲究的是一个“早”字。老一辈的兰州人深信,五谷杂粮乃生命之源,谁能早早享用,谁便能承蒙福气。
更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认为谁家腊八饭吃得早,其田间的庄稼便会率先成熟,象征着丰收的喜悦与好运的降临。因此,往昔的兰州人家,在享用腊八饭时,总爱让家中的孩童先行品尝,寓意着“小穗穗先黄”,寄托了对来年农作物丰收的美好祈愿。这一习俗,不仅是对食物的尊重,更是对自然、对生活的敬畏与热爱,让腊八这一传统节日,在兰州人的心中,充满了别样的温情与期待。
兰州的腊八饭,是一道以五谷杂粮精心熬制的粥状主食,其传统做法中,小麦、豆子、玉米、土豆等食材一应俱全,宛如一场自然界的盛宴。这些食材的选择,并不仅仅局限于味蕾的享受,更多的是寄托了兰州人民对来年五谷丰登、各类庄稼全面丰收的深切期盼,每一种食材都承载着不可或缺的祝福与希望。
更为独特的是,腊八饭在准备过程中,还会特意留出一些,放置于院落或屋顶之上,这是专为鸟儿们准备的盛宴。兰州人相信,让鸟儿们在腊八这一天吃得饱饱的,它们来年便会少啄食庄稼,这是对自然生态的一种朴素而温馨的关怀与回馈。
在兰州,腊八这一天,对于每一位“老兰州”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节日。无论身处何方,一碗热腾腾的腊八饭总能勾起人们对家乡的深深思念。城市的每个角落,人们都会在这一天享用这道传统美食,甚至在工作中,也不忘通过电话相互问候:“吃腊八饭了吗?又过年了哎!”这份温情与牵挂,让腊八成为了兰州人心中不可或缺的情感纽带。
而土生土长的兰州人,更会在腊月初八这一天,精心准备传统的腊八粥。这粥非同一般,是将炒制得香气四溢的肉臊子,巧妙地融入煮得软糯香甜的粥中,再搭配上各式精致小菜,每一口都是味蕾的极致享受,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腊八节的脚步渐近,兰州城中的居民们无不洋溢着浓浓的节日喜悦。家中的女主人开始满心欢喜地盘算着为丈夫选购几条品质上乘的香烟、几瓶醇厚的美酒,以此表达新年的关爱与敬意;而作为儿媳的她们,则细心筹划着为公婆以及娘家的父母挑选过年的新衣,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深深的孝心与温情。长辈们也不甘落后,他们悄悄兑换着崭新的钞票,准备在春节期间作为压岁钱赠予晚辈,传递着祝福与期望。
在这腊月初八至腊月二十三的小年之间,年货的筹备工作悄然拉开帷幕。女人们找到了绝佳的购物契机,她们穿梭于各大商场与市集之间,享受着逛街购物的乐趣,每一笔消费都满载着对新年的憧憬与喜悦。而那些仍在工作岗位上辛勤耕耘的男人们,则怀揣着对年终奖的期盼,期待着能够收获一份丰厚的奖励,以便在新春佳节之际,邀请亲朋好友共聚一堂,开怀畅饮,共叙友情。
腊八节的到来,不仅唤醒了兰州人对传统习俗的热爱与尊重,更让这座城市充满了温馨、欢乐与期待的气息。
伴随着腊月二十三那琅琅上口的顺口溜,以及此起彼伏、噼啪作响的鞭炮声,兰州的年味大戏正式拉开了它红火而盛大的帷幕。这一天,年味愈发浓郁,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节日的喜悦与期待。
“糖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头儿期盼新毡帽,老太太渴望新棉袄。”这首充满生活气息的民谣,生动描绘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的民俗风情与人们对新年的热切期盼。
人们亲切地将这一天称为“小年”,在这个充满仪式感的日子里,一些心急如焚的小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父母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新衣裳,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笑容。
而在兰州,腊月二十三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举行“送灶神”的仪式。这一天,人们通过祭灶、献上甜蜜的胶糖,来祈求灶王爷的庇佑与来年的丰收与幸福。这一传统习俗,不仅是对古老文化的传承,更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腊月二十三日的祭灶仪式,无疑为马上就要来临的春节,拉开了一个充满温馨与希望的序幕。
据传,灶神乃天界派遣至人间的烟火之神,不仅负责洞察人间善恶,还扮演着一家之主的重要角色。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灶君将启程前往天庭,觐见玉帝,详尽汇报过去一年中家家户户的善恶事迹。为此,家家户户都会郑重其事地取下旧灶神像,换上崭新的神像,并精心准备灶饼、灶糖及各式佳肴,以供奉灶君。其中,请灶君品尝灶糖,意在用其粘性粘住灶君之口,既寓意着希望他少说多嘴之言,又寄托了希望他言辞甜美、多说好话的愿景。此外,人们还会用草扎成马形,并为其供奉料豆、麦麸,以示敬意。
在祭灶这一庄严仪式中,主祭人通常由男性担任,民间素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传统谚语。仪式结束后,人们会将草马与灶君画像一同投入灶膛,寓意着请灶君骑马上天。灶君于每年农历腊月二十三这天,骑马上天向玉皇大帝“述职”,详细汇报自己所掌管的家庭情况,直至腊月三十才返回人间,在天庭度过七日时光。
在腊月二十三这天晚上,人们还会为灶君准备一份特别的干粮,俗称“灶干食”,通常由十二块小圆馍组成,寓意着一年中的十二个月。若遇闰月之年,如2014年(闰九月)、2017年(闰六月)、2020年(闰四月)、2023年(闰二月)等,则会相应地增加至十三块。例如,2023年便会准备十三块小圆馍。此外,还会供奉净水及由麦芽糖熬制的糖盘,一种说法认为这种糖粘牙,灶神食用后便无法说这家人的坏话;另一种说法则是吃了甜甜的糖,灶神在向玉帝汇报时会言辞甜美、多说好话。尽管如今人们已很少特意熬制麦芽糖,但在祭灶时仍会供奉一盘水果糖或牛奶糖以表敬意。
讲究的兰州人在送灶神时,还会专门准备一份供品给灶神的坐骑,最重要的包含草、米或豆子等,寓意着让它吃饱喝足后,能够驮着灶神顺利上天庭。这一传统习俗,不仅体现了人们对灶神的敬畏与尊重,更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期盼。
在兰州的一些家庭中,腊月二十三的一大早,厨房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以迎接送灶神的庄重时刻。送灶神之际,家家户户都会在厨房的显眼位置张贴灶神像,并在其两侧恭恭敬敬地悬挂一副对联,上联“上天言好事”,下联“回宫降吉祥”,横批为“一家之主”,或是上联“上天言好事”,下联“下地保平安”,横批则为“灶君神位”。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开始烧纸钱、上香,伴随着鞭炮的轰鸣,将灶神恭送上天。此时,家中的长辈们会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嘱咐灶神:“您是我们一家之主,掌管家中的烟火之事,请您上天后多说好话,不说坏话,保佑家中人口兴旺,五谷丰登,全家平安。”全家人虔诚地磕头后,将灶神像焚化,象征着灶神已被平安送走。而供奉的小圆馍则会分给家中的孩子们享用,寓意着孩子们吃了能健康成长,茁壮成长。
送走了灶神,家中似乎没有了“神”的监管与约束,人们便开始热火朝天地进行大扫除,甚至在家中添置一些小装饰,以期新年能够焕然一新,充满新气象。自这一天起,兰州人置办年货的步伐逐渐加快,由零星的采购转变为大规模的购置年关所需的各种物品,并开始着手制作各种美食,如炸油饼、炸丸子、蒸馍馍等。正所谓“小年到,商人笑”,兰州人的春节图景,就在这热闹非凡的氛围中,缓缓铺展开来。
在王安石的《元日》诗中,“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以其生动的笔触,将古代除夕夜的欢庆盛况与万物更新的盎然春意描绘得栩栩如生。此诗不仅捕捉了那一刻的喜悦喧嚣,更深刻展现了辞旧迎新的壮丽图景。值此除夕佳节,春节庆典达到沸点,兰州这座城市沉浸在一派无边的喜庆与祥和之中。兰州民众在共度除夕之时,遵循着一系列充满仪式感的活动,其中不可或缺的有:
晨光初破,家中的长辈便早早起身,着手清扫屋舍,以期除去旧岁的尘埃,迎接新年的清新。及至正午,那些手脚麻利的人家更是迫不及待地清洗大门,精心张贴对联。贴对联这一习俗背后蕴含着丰富的寓意与讲究,邻里间暗自较劲,谁家对联贴得最早,似乎便预示着这一年的好运连连。因此,家家户户都争分夺秒,力求抢先一步。若恰逢对门两家不谋而合,同时在对联上施展身手,彼此间便以温馨一笑和一句“过年啦”相互致意,共享这份节日的喜悦。至傍晚四五时,整个兰州城家家户户皆沉浸于筹备“年夜饭”的温馨忙碌之中,共同期待着新春的到来。
除夕之夜,享用“年夜饭”是兰州人一年之中最为珍视的家庭聚餐,它不仅是味蕾上的盛宴,更是心灵的归宿。依照兰州的传统习俗,三十晚上家家户户必食臊子面,亦称“长面”,无论贫富,这一碗长面都是不可或缺的节日符号。兰州的臊子面制作精细,其臊子汤汇聚了猪肉臊子、黄花菜、木耳、鸡蛋、豆腐、蒜苗等多种食材,佐以各式调料精心熬制,面条则是手工擀制的长面,煮熟后浇上臊子汤,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据传,兰州人食用臊子面的习俗可追溯至周代,历经千年传承,至今在兰州人心目中仍占有特殊地位。三十晚上的这碗长面,不仅滋味独特,更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寓意——长面象征着长长久久、健康平安、恩爱和睦、幸福美满,一个“长”字,蕴含了丰富的人文情感与美好愿景。往昔,兰州人坚持年夜饭必须在家中享用,将情感、愿望、伦理与信仰凝聚于这顿晚餐之中,这一传统至今仍被许多老一辈兰州人所坚守,民间流传着“宁弃餐馆便捷,不舍家中长面”的说法。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兰州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度的提高,许多家庭步入小康之列,年夜饭的形式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单一的臊子面已被多样化的选择所取代,不少家庭转而品尝水饺,更有家庭选择在外就餐,三十晚上携老扶幼步入餐馆酒楼共享年夜饭,成为兰州的新风尚。然而,无论年夜饭的形式与内容如何变迁,其核心始终在于家人的团聚与亲情的交融,这是年夜饭不变的真谛,也是享受生活、品味春节民间传统文化的一种方式。在温馨浓厚的家庭氛围中,每一顿年夜饭都是对过去一年的温情回望与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
享用过年夜饭的丰盛之后,人们紧接着便会进行一系列的传统仪式:烧纸钱、焚香祭拜、燃放鞭炮,紧接着在灶台前准备“接灶”仪式,满怀敬意地迎接腊月二十三送上天庭的灶王爷重返人间,正应了那句老话:“腊月二十三,灶君升天去,大年三十返尘寰”。老一辈人常提起,往昔兰州的年夜饭并非在酒香中拉开帷幕,而是在一股独特的醋香中开启。他们会在火炉中烧红一块石头,随后将其投入装满醋的盆中,端着这盆醋绕家一周,口中念念有词:“醋坛巡过,百病遁形。”之后,将醋与石头一同倾倒在户外花园,让整个宅邸乃至院落都弥漫着醋香,这一习俗被形象地称为“打醋坛”。
在兰州郊区的部分地方,这一传统至今仍得以保留,并且在寒冷的北方冬日里,它还附带了一个实际的益处:人们相信,感冒的人在醋香中久待,或许能不治自愈。完成“打醋坛”仪式后,早已备好的猪耳朵、猪蹄等年节美食便正式上桌。老兰州人在除夕夜有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必食猪耳朵,若条件不允许,也会以红枣煮鸡蛋代之。当地人将猪耳朵亲切地称为“鬼”,寓意在除夕夜“咬鬼”之后,来年能精神饱满、远离疾病。对那些半信半疑的孩子,兰州的老人总会认真地告诫他们:“别不信,‘咬鬼’能壮胆。”此外,除夕之夜,兰州郊区的一些人家还会在庭院中点燃一盆火,象征着人丁兴旺、财源广进,这火盆也被赋予了“聚宝盆”的美称。
往昔岁月中,兰州曾盛行一种别开生面的辞旧迎新习俗——“以哭代诉”,人们朝向故乡或祖先安息的方向,以泪水倾诉,寄托哀思并致以崇高的祭拜。时至今日,兰州民众对祭祖这一传统活动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尊崇与重视。尤其是在大年三十的清晨,家家户户通常会前往墓地举行祭祖仪式,这一系列庄重而神圣的程序涵盖了清扫墓园、精心布置祭品、点燃蜡烛与香火、焚烧纸钱、泼洒酒食以敬献、虔诚叩拜等环节,部分家庭还会燃放鞭炮,寓意着让先祖在天之灵也可以感觉到节日的喜庆与热闹,共享这份红红火火的新年氛围。
对于那些因故无法亲临墓地的人家,年夜饭过后,家中的年轻一代便会领着孩童,前往户外的大路旁,继续这份对祖先的缅怀与敬仰。在那里,他们同样会进行点烛、上香、烧纸、泼洒祭品、磕头以及燃放烟花爆竹等传统仪式,以此表达对先辈的深切怀念。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兰州人的祭祖祭品中,一碗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占据着独特的位置。这碗专门用于祭祖的臊子汤,是在刚出锅时便舀出的头一勺,蕴含着无比的敬意与纯净。唯有在完成了对祖先的这一献礼后,其余的臊子汤才会被分予家人享用,这一习俗不仅体现了兰州人对祖先的尊崇,也蕴含了对家族传承的深刻理解和珍视。
遵循兰州的传统习俗,除夕之夜,全家人需共度守夜时光,这一习俗亦被亲切地称为“守岁”或“熬年”。
关于除夕与守岁的由来,民间流传着一则世代相传、饶有趣味的故事:远古洪荒时期,有一种名为“年”的凶猛怪兽,每逢大年三十的夜晚,便会自海中爬出,肆虐村庄,伤害人畜,毁坏田园,给辛劳一年的人类带来无尽的灾难。为了躲避年兽的侵袭,人们在腊月三十这天,天色未暗便早早紧闭家门,彻夜不眠,坐等天明。为了消磨这漫长的守夜时光,也为了壮胆,他们通常会借酒消愁。直至初一清晨,年兽销声匿迹,人们才敢踏出家门,相互拱手作揖,道贺庆幸,庆幸自己未被年兽吞噬。
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人们逐渐对年兽放松了警惕。然而,有一年三十晚上,年兽突然闯入一个村庄,几乎将全村人吞噬殆尽,唯独一户挂着红布帘、穿着红衣的新婚夫妇幸免于难。此外,还有几名孩童在院中点燃了一堆竹子玩耍,火光熊熊,竹子燃烧时发出的“啪啪”爆响,竟吓得年兽掉头逃窜。自此以后,人们得知年兽惧怕红色、光亮与响声,于是每逢年末岁初,家家户户便张贴红纸、身穿红袍、悬挂红灯、敲锣打鼓、燃放爆竹,以此确保年兽不敢再度侵扰。
值得一提的是,《诗经·小雅·庭燎》篇中就有“庭燎之光”的记载,其中的“庭燎”便是以竹竿等物制作的火炬,竹竿燃烧时,竹节内空气膨胀,竹腔爆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这便是“爆竹”的由来。
往昔兰州人在除夕守岁之时,喜欢玩一种名为“钱牌”的游戏,其玩法与现今的扑克牌颇为相似,然而如今已极为罕见。现今兰州人的守岁习俗已发生了诸多变化。中老年人多聚于家中,边观看电视边聊天,欣赏文艺节目,通宵达旦,这已成为除夕之夜新的年俗风尚。有些家庭则聚在一起打麻将或扑克牌,共度守岁之夜。而年轻人则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后,三两成群相约前往卡拉OK(这一方式正逐渐消失)或是酒吧等地娱乐消遣,往往直至次日清晨才返回家中。他们以另一种独特的方式,延续着守岁的传统习俗。
正月初一,人们通常习惯早起,这一习俗寓意着迎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开启一年的好运。在过去,早起后首要之事便是抢先挑满水缸,象征着“财源广进,兴旺发达”。平辈之间会相互作揖拜年,互道新年好,对晚辈也会送上美好的祝愿。按照家族传统,晚辈需向长辈磕头拜年,表达尊敬与祝福。随后,人们会前往家祠、山神庙、土地庙、城隍庙等地进香叩拜,祈求神灵保佑。
早餐通常包括猪、牛、羊的油包子和啃骨头,寓意着新的一年里生活富足,有油有肉。到了中午,多数家庭会选择吃韭黄饺子,因为饺子的形状类似元宝,象征着“招财进宝”,同时也寓意着家人团圆。而有的人家则会吃“臊子面”,面条要求长而不断,寓意着长寿长福,因此也被称为“长寿面”。
按照旧俗,兰州人在正月初一通常不出门,尤其是妇女不宜出大门,以免冲撞了财神、喜神。这一天,人们不会打扫房屋,也不会向门外泼水,以免扫掉或泼掉财气。在这一天里,人们会格外注意言辞,避免说出不吉利的话,如“没”、“完”、“光”、“穷”、“死”、“苦”等词语,而更多地使用“吉祥如意”、“恭喜发财”等吉利话,老年妇女对此尤为重视。
按照传统,大年初一开门大吉,人们会在早上先放爆竹,称之为“开门炮仗”。爆竹声后,满地碎红,犹如云锦般绚烂,被称为“满堂红”。现在的兰州人仍然保留着初一不出门的习俗,通常都待在家中话家常。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包一顿饺子,因为“和”字寓意着“合”,“饺”字与“交”谐音,“合”和“交”都寓意着相聚,所以饺子象征着团聚合欢。同时,饺子也寓意着更岁交子,非常吉利。一家大小聚在一起包饺子、话新春,其乐融融。饭后,孩子们会争着给长辈磕头拜年,长辈则会赠送红纸封包的压岁钱。
俗传正月初一是扫帚的生日,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并可能引来“扫帚星”,招致霉运。如果确实需要扫地,也必须从外头扫到里边。这一天同样不能往外泼水或倒垃圾,以免因此破财。如今,许多家庭仍就保持着这一习俗,大年夜会打扫干净房屋,年初一则不动扫帚、不倒垃圾,而是准备一个大桶来盛放废水,当日不外泼。在过去,讲究的人家从正月初一到初四这几天都不会扫房,同时也忌讳拿针线、动剪刀,老人们认为这样会“戳了财神的眼睛”。
正月初一,兰州人还会开始春节里的一项重要活动——拜年。这一习俗与除夕夜的团圆饭一样,是最能体现“年味”的春节习俗之一。在过去,家庭拜年的顺序通常为先拜天地、再拜祖宗、后拜高堂。大年初一晚辈会给长辈拜年,祝愿长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一天通常是拜本家、全家聚会的日子。有些家庭会选择在家里做饭聚餐,而有些家庭则会选择去餐厅聚餐。如今,选择去餐厅聚餐的家庭慢慢的变多,饭店往往需要提前一个月来预订。按照传统习俗,初一是本家的大团圆日。通常,儿子、儿媳和孙子会一起拎着大包小包来给老人拜年,说一些祝福和吉祥的话。临近中午,当儿孙们都已齐聚一堂时,老人就会和家人一起在家聚会吃饭或前往当地一家餐馆享用午餐,共同庆祝新年的到来。
依据兰州地区的春节传统习俗,人们遵循着特定的拜年顺序: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岳父家,初三则拜访其他亲戚。其中,正月初二尤为特殊,这一天通常是女方家庭的大聚会,也被视为女儿和女婿回娘家拜年的重要日子。在这一天,新婚的小媳妇会带着丈夫和孩子,满载着礼物和祝福,回到娘家,与家人欢聚一堂,共度新春佳节,共享天伦之乐。
新年伊始,拜访亲戚成为了人们传递温情与祝福的重要方式。外出时,若偶遇亲朋,无不笑容可掬,互致“恭喜发财”、“四季如意”、“新年快乐”等吉祥之语,满载着对未来的美好祈愿。邻里间、亲朋好友亦纷纷登门拜年,或相约共饮,共享欢乐时光,以此加深彼此的情谊。
在“过年好”的温馨问候中,心与心的距离悄然拉近,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愈发深厚。正如古人所言,拜年之举,旨在“以联年谊、以敦乡情”,强化着血缘与地缘的纽带。
按照传统,人们往往先前往舅父、岳父家(俗称“骨头主”,亦称“上亲”)拜年,以示尊重与亲近。随后,依据亲疏关系,逐一走访其他亲友,并赠送用尽心思挑选的礼物。面对长辈,晚辈们恭敬地叩头行礼;平辈之间,则以作揖的方式互致新年祝福。而热情的主人,则会以丰盛的酒宴款待来宾,让这份新年的喜悦与温情在觥筹交错间流淌。
至年初五,诸般年前所立的禁忌,诸如不可扫房、不可动用针线等,皆得解除,故而此日亦称“破五”。相传,姜子牙曾将妻子封为穷神,并令其“见破即归”,人们或许为了避穷神,才将这一天命名为“破五”。清晨,家家户户清扫门庭,将垃圾倾倒于路边,谓之“送穷”。这一天,人们敲锣打鼓,燃放鞭炮,意在驱逐“穷神”,迎来新岁的富足与吉祥。
在兰州,往昔的人们在这一天会享用荞面搅团,据王烜《皋兰县新志》记载:“五日,食荞面,佐以芥薑、椒辣,犹古五辛盤之意。”荞面被煮成类似馓饭的模样,再浇上特制的臊子,调入油泼辣椒、芥末、姜末、蒜泥、香醋,酸辣爽口,令人回味无穷。
昔日兰州还盛行一种名为“赶五穷”的风俗,认为人有“五穷”之虞,即“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为了在新的一年里获取好运,破除前一年的霉运,初五这天,人们要将“穷鬼”扫地出门,迎接五路财神。黎明时分,人们便起床放鞭炮,打扫卫生。鞭炮从屋内向外放,边放边往外走,意在将所有不吉利的东西、妖魔鬼怪都驱逐出去,越远越好。尤其是放“二踢脚”(双响炮),被称为“崩穷”,意在将家中的“晦气”“穷气”崩走。
从初一到初四休息了四天的人们,在日出前放完鞭炮崩穷后,会努力干一天的活,谓之“恨穷”。“破五”象征着只要在新的一年里不辞辛劳、勤勉努力,便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这一天忌讳走亲访友,以免将晦气带给别人。打扫卫生则是一场彻底的大扫除,从每间房屋里将垃圾扫出门外,堆在一个角落,然后在那里放鞭炮,最后点燃一个巨大的爆竹,轰隆一声,仪式宣告结束。人们相信,这样一来,所有的穷气都被赶跑了!
时至今日,兰州的老年人依然十分注重这些旧俗,而年轻人则对这些禁忌或习俗相对淡漠,尤其是在饮食方面。
自正月初六始,甘肃大地的社火活动纷纷登台亮相,标志着农耕民族最为欢腾的时节悄然而至。社火,作为地域文化的瑰宝,其独特魅力在兰州这片土地上绽放得尤为璀璨。兰州凭借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孕育出了多姿多彩的社火艺术,如舞狮、舞龙、踩高跷、划旱船、击太平鼓、铁芯子表演等,这些元素既蕴含着古老丝绸之路的异域风情,又融合了江南水乡的传统民俗,还保留了古代先民拜火的古朴遗风。
往昔,社火的出行仪式颇为讲究。多数地区选定正月初七作为社火正式启幕的日子,此举与伏羲紧密相关。民间传说,正月初七乃伏羲诞辰,故以此日耍社火以示纪念。部分地区的社火队伍,先于正月初六在寺庙献艺,随后于初七正式亮相街头。社火遵循“先娱神后娱人”的古训,兰州社火亦然,尤其是黄河北岸的社火团队,每年正月初六必赴伏羲庙(俗称人主庙)祭拜祈福。
正月初七,又称“人日”。兰州人巧手捏制面灯盏,盏沿捏出十二个小豁口,象征十二个月份,内置十二根棉灯芯。更有匠心独运者,将灯盏捏塑成鼠、牛、虎等生肖形状,注入清油,全家老少依各自属相点亮。灯火明亮、结有灯花者,寓意一年顺遂,名曰“顺心”。
昔日兰州,城垣八座大门巍峨矗立。风水学说中,自兰山之巅俯瞰兰州,其城形宛若太极图,省政府旧址恰居太极之心。初七之日,来自四乡八镇的社火队伍齐聚兰州八大门外,静待白塔山钟声响起,方得进城欢腾。钟声悠扬,各路社火如潮涌入,竞相奔赴肃王府旧址(今甘肃省政府前),汇聚一堂后,沿路向西,祭拜城隍,仪式毕,社火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踩高跷者,尤为引人注目。他们身着华丽戏服,手持刀枪剑戟,脚踏四尺余高木跷,伴着铿锵锣鼓,边行边舞,蔚为壮观。铁芯子表演则以精巧取胜,孩童被装扮成戏剧人物,立于铁芯之上,随车缓缓行进,演绎一出出精彩戏文。此外,跑旱船、独轮车、竹马子、“大头罗汉戏柳翠”等表演,亦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兰州社火中,最令人震撼者莫过于太平鼓。鼓手们紧随社长大旗指引,鼓点激昂,腾跃有力,鼓声隆隆,振奋人心。春节期间,此鼓声在兰州城回荡,直至正月十五之后,方渐渐消散。
正月初八,名曰“八仙日”。男女老少纷纷赶集、逛庙会,信徒们则前往庙宇,焚香礼拜,祈求一年平安吉祥。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作为农历新年的收尾之日,深受兰州人民的重视,素有“小年大十五”之说。此日,观彩灯成为重头戏,其中搭灯棚尤为著名。往昔,如张维《兰州古今注》所描绘:“城郊繁华街巷,皆以布幔相隔,每隔二尺悬挂一排纱灯,横贯街巷,灯的数量依据路宽而定,四五行不等。更有玻璃灯、羊角灯等珍稀名灯,各商铺倾尽所有,家家户户悬挂,连绵十余里,灯火数万盏。各街巷均有灯社负责此事,所需架幔油烛,各社平日筹备,用时取用,无一遗漏。灯上绘有列国、三国封神、水浒等故事。街巷入口设门栏,悬挂吉祥对联,佳作频出。”当时,以绸缎铺就的酒泉路北段最为热闹。时至今日,元宵节除了传统的烟火、爆竹,文化机构还举办灯谜会、大型迎春灯会,为兰州元宵节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
饮食方面,元宵自然是主角。昔日,元宵前后四日,家家户户制作粉粱,赠送元宵以示情谊。十五日晚,全家共享元宵,寓意团圆。夜幕降临,孩童提灯嬉戏,家家户户门前燃起火堆,大人小孩依次跳过,意在燎去一年不祥,迎来吉祥平安。年夜饭外,十五晚餐最为丰盛,每人必食元宵,寄托全家团圆和睦、新年幸福安康、生活甜蜜美满、诸事圆满的美好愿望。兰州人家吃元宵时,常一人一碗,每碗四个,甜咸荤素兼备,称为“四喜汤圆”,寓意四时快乐、四季平安。昔日元宵多为自制,如今多购于甜食店,张掖路甜食店尤为有名,元宵节时常人潮涌动,店家将点缀着状元红的元宵摆成金字塔状,供顾客挑选。为吸引顾客,店家还会用棉花制成元宵状,点上状元红,挂于店前,格外醒目。亲朋间互赠元宵,寓意百事顺遂、圆满如意。
兰州元宵节的张灯结彩、放焰火习俗,与酬谢火神、祈求无灾无难的心理紧密相关。昔日,各大商号亦在元宵节燃放烟花爆竹、迎接社火,竞相展示财力,似乎以烟花爆竹的规模和时间来彰显实力。锣鼓喧天,社火欢腾,观众摩肩接踵,场面蔚为壮观。
元宵之夜,兰州人汇聚金石巷口、隍庙巷中,聆听太平歌手的精彩演绎。爱好者围坐一圈,唱家在太平鼓与铜钹的伴奏下,以粗犷激昂的嗓音,演唱《三国》、《说岳》、《水浒》及秦腔故事,既有长篇叙事,也有短歌小调,多为自编唱词,合辙押韵,寓教于乐。
清道光、咸丰年间,已有元宵节唱太平歌的习俗。兰州回族文人马世焘的《兰山竹枝词》便描绘了这一场景:“金钱再买乐如何,路转星桥灯火多。的是人间春不夜,满城都唱太平歌。”兰州作为瓜果之乡,有的唱家还将瓜果蔬菜编入太平歌中,唱词幽默风趣,以拟人手法将瓜果蔬菜编排为兵将战阵,反映了兰州作为军事重镇的文化底蕴。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五泉山、白塔山公园举办迎春灯会,西固福利区由中央厂矿企业举办元宵节灯会,渐成习俗。灯会形式不停地改进革新,大型组灯造型别致,采用声电机关,人物能动,伴有乐曲。厂矿文化宫及机关单位举办元宵灯谜会,如今多由大型商厦举办,以吸引顾客,促进销售。众多小区邀请社火队入社区表演,为居民增添节日氛围,提升社区人气。
正月十五夜晚,兰州市政府举办大型焰火晚会,将春节庆典推向高潮。游人如织,车水马龙,共赏焰火。此外,兰州人过正月十五还有跳火堆的传统习俗。
十五晚,家人团聚共享元宵后,便拿着废旧纸箱、干柴树枝等在路边或院中点燃火堆。男女老幼依次跳过火苗,意在燎去不祥,留下健康、吉祥与平安,即“辟邪驱秽”。据老兰州人回忆,此习俗由来已久,寓意祛除百病,保佑一年身体健康、顺顺利利,俗称“燎百病”。更为热闹的是,无论熟识与否,只要遇见火堆,都会跃跃欲试,以求吉利。甚至驾车路过者,也会停车跳火堆,再行离去。这一景象已成为兰州正月十五夜晚独特的民俗景观。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跳火堆习俗延续至今,标志着春节的结束,但寺庙唱会戏、爱好者唱小曲等文艺活动仍持续至正月底。
在清代的乾嘉道年间,农历十六日这一天,众多妇女纷纷外出探亲访友,这一习俗被亲切地称为“游百病”,旨在驱邪避病、祈福纳祥。夜幕低垂时,她们则乘坐着装饰华丽的轿子或车子,徜徉于灯火辉煌之中,共赏璀璨灯会,彼时盛况空前,蔚为壮观。然而,自晚清至民国时期,“游百病”这一习俗逐渐式微。取而代之的是,十六日夜,家家户户将敬奉神灵与祖先的纸马、纸帛等物品汇集于大门之外,虔诚地焚化以表敬意。随后,人们会扎起一束干草,点燃后逐一在房间的门槛上燎过,最后将这把火延伸至门外,全家人欢跃着跳过火堆,寓意着燎去一切不祥与晦气,祈愿来年吉祥如意、安康顺遂、财源广进。
因此,民间流传着“火燎财门开,斗大的元宝滚进来”的吉祥谚语。待火堆熄灭后,人们会挥动铁锨扬起余烬,通过观察余烬的形态来预测来年的收成:若余烬呈穗状,则预示着当年麦子将大获丰收;若呈粒状,则糜谷有望喜获好收成。
在兰州市及其周边地区,正月十六还标志着社火活动即将落下帷幕,而“送瘟神”则是这一天的压轴大戏。村民们精心扎制一个庞大的草人,将其视作瘟神,伴随着喧天的锣鼓声,将其护送至村外并付之一炬,以祈求来年平安顺遂、无灾无难。至此,整个“闹社火”的盛事便圆满落幕。
提及正月初一至正月三十的每一天,在老一辈兰州人的心中,都承载着独特的记忆与说法,这些传统习俗不仅反映了兰州人对新一年的美好期盼,也体现了他们对春节期间诸多禁忌的严格遵守。
在兰州市,有一位年逾九旬的老奶奶,她仍能熟练地背诵并讲述一套关于正月初一至初十三的天气俗语顺口溜,这些俗语生动描绘了天气对家畜、人类以及农作物生长的影响:
“头鸡二犬,三猪四羊,五牛六马,七人八谷,九瓜十菜蔬,十一的萝卜十二的葱,十三的茄莲埂甥上蹲。”
若大年初一阳光明媚,则预示着来年小鸡成活率高,人们会纷纷“抱”养小鸡;初二若天气晴好,则小狗健康成长;初三至初十,分别对应着猪、羊、牛、马、人、谷、瓜、菜蔬等,皆以天气晴好预示着相应生物或作物的繁盛;而初十一至初十三,则分别预示着萝卜、葱、茄莲等蔬菜的长势喜人。
自正月二十三起,兰州地区便进入了正月里的禁忌期,首要禁忌便是“忌针”,即在此期间不可以从事针线活。若违背此禁忌,将会招致一系列不幸。以下顺口溜便生动描绘了违禁的后果:
“二十三走马疳,二十四烧个刺,二十五死的苦,二十六陆(lǔ)指子,二十七七聋子,二十八八瓜(guá)子,二十九九秃子,三十十瞎(hǎ)子。”
这些顺口溜不仅告诫人们要恪守禁忌,还通过夸张的手法描绘了违禁后的种种不幸,旨在强化禁忌的严肃性。事实上,这一禁忌在某些特定的程度上为辛劳一年的女性提供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在过去,女性除了操持家务外,还需承担全家人的衣物鞋袜等针线活计。而正月二十三至正月三十日的这八天时间,通过“忌针”的禁忌,使她们得以暂时放下手中的针线,充分享受节日的喜悦与闲适。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春节在兰州人生活中的主体地位,以及家庭主妇们对这份难得轻松时光的珍惜与享受。
综上所述,兰州人的年俗文化犹如一幅古朴而温馨的画卷,展现了诸多在现代人眼中或许已不再那么神圣的传统“规矩”。这些规矩虽可能随时代的变迁而逐渐褪色,但它们背后所蕴含的深厚亲情与美好祈愿,却是穿越千年、历久弥新的情感纽带。兰州人的春节庆典,不仅洋溢着浓浓的亲情氛围,满载着辞旧迎新的喜悦,更深深寄托着对先辈的缅怀之情,以及对后代潜移默化的教育意义。从腊月二十三的祭灶神、大扫除,到大年三十的祭祖仪式、丰盛年夜饭,再到正月里的各式拜年与聚会,直至正月十五的元宵团圆,这一系列习俗与仪式无不围绕着家庭这一核心场域展开,以亲情与友情为纽带,紧密相连。
在代际更迭中,我们显而易见年俗文化正悄然发生着变化。一些旧有的年俗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而一些老传统也在慢慢消失。然而,在新旧年俗的交替中,新的习俗也在逐渐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为传统节日注入新的活力。尽管如此,兰州的年俗文化依然生动地展示了现代城市居民不仅过年,而且年味愈发浓郁、生活愈发红火的现象。此外,年节仪式在现代社会生活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它既是亲情与友情的凝聚剂,也是规范人们言行举止的重要力量,引领着人们在欢庆佳节的同时,不忘初心、传承美德。
(资料整理改写:苏云,兰州大学管理学院;李婷,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中心;赵小龙,陕西科技大学外传院)
苏教授博学多才、也是民间传统文化的呈现和记录、我们都应该认真看看、原来过年是这样的……